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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日记>2024年5月28日的日记

 5月28日(火)/小雨🌧️ 今天第二次去考了路考。挂了。 外婆去世了。妈妈昨天晚上传消息给我。但是我到现在却没什么实感。妈妈在哭吗?我看不到,也听不到。我想打电话去问问情况,但我没这个胆子。我感觉在我闭上眼睛,看不见的时候,我的世界正在一点一点碎裂崩塌。大家都在从我身边消失,都在慢慢离我远去。 外婆。 对不起哦,在你前阵子过生日的时候没能打电话给你。 之前外婆晕倒入院的时候,透过妈妈手机的镜头看到的外婆是那般病弱。妈妈告诉外婆我放暑假了就回来了。我也说:“我过一个月就回来看你。”妈妈又把我说的话转告给外婆,说我“还有一个月,放暑假了就回来看你”。我记不太清外婆有没有答应了。好像只有呆滞,眼神空洞,没有回应。 对不起哦,外婆,不能参加你的追悼会。 小学的时候,外公的追悼会上,外婆被妈妈和其它亲戚搀着,哭得好伤心。外婆拉着我,叫我看看外公的脸,见外公最后一面。如今我却见不到外婆你的最后一面了。 外婆。谢谢你这么爱着我妈。谢谢你喜欢我。 外婆会见到外公吗?外婆会变成我的星星吗? 外婆。我很坚强,男子汉不哭的。我会找到属于我的幸福,我会开心地活下去的。

<烂俗小说> 外滩的钟声

(一) 江海关敲响了钟声。威斯敏斯特的旋律伴着滔滔的黄浦浪声、汽船的笛声一道,回荡在外滩上空,久久不能散去……   (二) 我扶着床沿坐起来,细细思忖着梦中发黄的一幕幕……这是多久以前,我都未曾再见过一次的场景。想着想着,不禁感到丝酸楚。我仰起头,清晨金黄色的斜阳在我的眼里翻了浪花。我想,今天是时间要回一趟上海了。 我从衣橱里拎出继爹留给我的那件假领头,对着镜子穿上西装大衣,清清爽爽,很有派头。从衣橱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块藏了多年的白手帕,塞进大衣口袋里,就出了门。 横沙岛本就不大,码头离我的居所更是只有几步之遥。长江带来咸湿的微风,叫岸上金灿灿的稻子垂了头,伴着蛙鸣,一弯、一弯……没变,都没变啊,还和五十多年前一样。思已至此,我怔住了。我已经在横沙住了五十多年了——五十多年没有回过上海了,此时此刻却全然不觉得欣悦,只是觉得蕉萃而痛苦万分。   (三) 三十八年春,屋里厢常常人心惶惶。最着急个就是我个外婆。一次见到伊天还没亮就坐勒伊个“摇摇椅”上,锁着眉毛,无神地望着窗外头在闇夜里来来往往的帆船。隐隐约约地听到,外滩的钟声响了。太阳也从浦东的地平线升起来了,把天上染得瑰红。外婆一声太息。 我是从未见过外婆迭副模样个。自小,我甚至直觉得,外婆是只会笑的。伊每趟一见着我皆是笑盈盈个,“阿昰来啦!喔哟,我个乖囡来啦!”今年,外婆却搬来我伲本就不大的宅子,旁我伲住勒一道了。 我不敢旁伊讲闲话。总是 暗自躲在角落,思忖着外婆是哪恁会得变成迭副模样个。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,直到埃一日,母亲着急忙慌地告诉我,我伲明早就要动身去啥个地方了,还叫我赶快收拾东西。那是个我从未听过的地名,便向母亲询问。“搿地方是来许上海的东面个一只岛……”大概是见我尚还弗明白,补充讲:“侬爸爸个同事阿东哥哥也要去个。”“一只岛……”我喃喃道,“迭弗就是崇明嘛!”之前父母、外婆旁我——我伲一家去过崇明白相过几趟,一去就是好几日。母亲苦笑道:“对个乖囡”,握着我的小手,作划船状,“我伲坐大船,去大崇明……” 旁以前个家庭旅行一样,我收拾了一些衣服,好吃的,好玩的,皆装进了我个背包里厢。我老激动个,就像之前期待家庭旅行一样。我拿着我个行李,跑到外婆跟前:“看!我已经收好了!”外婆笑着伸手摸我的脑袋,慢吞吞地吐出一个个字:“哇——,收得介——快阿!”我看着外婆脸上又显出了笑容:“外婆,侬收好侬要...

<抽象短文>太阳

  他是谁?我伏在案边。脑中迟迟回想不起来,却只能浮现出一幅幅画面……   出早操的时候,他不高的身躯笔直地立着,看向不远处的隔壁班。上课的时候,他总是贴着椅背,背部挺得直直的,三好学生的模样。   总见到他穿着蓝黑色短裤,对着墙攧排球:嘴微微张开,视线紧追着球,双手叠在一起伸直了双臂——一击!两击!排球打中墙壁,发出明亮的击球声——一声!两声!   他是追日的人。交志愿表时,见到他的表上写了S中。脑中霎时间一片空白,什么也想不出来……本有些漠然,又感到什么东西明朗了起来。我拿来一张新表,也填上了S中。   中考结束,归宅十分,马路两旁的梧桐树很是茂盛,遮住了空中的烈日。我远远地在马路对面看到了他。他身着白色短袖,手提一个蓝白的帆布包,望向马路远方。阴翳挡不住太阳的光。我感到前路似是被照亮了。   我想要发光。   我也想成为太阳。

<诗>致走失的你

初见, 不觉你有什么特别的, 只是 每日与你相伴, 便也习惯了有你的时光。 如今 你却消失了, 好似未曾存在过那样。 走失的你, 没留下纸条。

<诗>雀

我张开嘴, 却不能讴歌生的美好; 我展开翅, 却只能盖住我沉重的身躯。 躺下, 眼前一两只蚂蚁爬过, 扑面, 是黄土的清香。 ——“我想再贪婪地看一眼蓝天,   倾听白云的呼唤„ 可能我目中 已然黯淡无光, 却不妨碍我 葬于足下, 获得新生。

<烂文>看客

從那一回以后,我便覺得醫學并非一件緊要事,凡是愚弱的國民,即使体格如何健全,如何茁壯,也只能做毫無意義的示眾的材料和看客,病死多少是不必以為不幸的。—— 题记,选自《呐喊》,鲁迅著 还记得初中时代,港市市民是怎么闹的。曾经就这个话题与支持港警的同学在线上辩论了好一阵,对面因为辩不过,气急败坏。隔日我的号被封了,我这个叛逆的港独得到了应有的惩罚。 我也曾耗时数日设计,用三张A4纸做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北京市民示威遭镇压的海报。尽管海报没过多久便被好事的看客发现,报告给了老师,海报随即被撤下。放学后,校长找我谈了三刻钟。谈话结束后,我只能感受到「我爱老大哥」的屈从。尽管在这之后,我身边似乎逐渐形成了与我价值观相相仿的同温层,但这二桩事情更加深了我出走的决心。 我耗着家里寥寥的积蓄,别了属于我十余年的故乡,去到几万余里远的雪国去。 只是想逃离本属于我、我属于的一些事物,寻求另一种可能性。……我不怪罪我的原生家庭,但这毕竟是题外话了。 我含着泪水作别了我的家人。我以为雪国会是片可以岁月静好的乐土,却从来没觉察过雪国与故乡的差异——生活还在继续:我每日照旧听些日本的音乐、通学、睡觉、吃饭——只是同学吃饭时聊的话题不是每日趣闻,而终日是些诸如广场上坦克碾人、北京上海的房价之高、自家父亲的官衔与特权、自家父亲参加了主子的登基仪典之类的话题。 但我却不能加入这些对话:我不是特权阶级,家里没有公务员。可能我不适合加入,只能在旁边暗自笑着听,做人类观察。 酷爱这类话题的S君是精苏,通过买各种周边的方式具像化了他的崇高理想:买了加共的镰刀锤子勋章别在胸间;买了文革唱片,让毛主席的光芒照亮雪国;买了苏共的卡通贴纸,贴在了他的寝室门上和校车玻璃窗上……当餐桌上聊到斯大林主义时,S君来劲了,作为资深精苏,这种话题自然少不了他:——“什么?斯大林还有主义啊。” 我不曾想加入这些对话:我想这些谈话内容过于“抽象”、过于“高端”了,可能我不适合加入,只是转过头去笑笑罢了。 有人在北京挂出横幅抗议数日后,却看到S君兴奋地向着别的同学传教——在下课时问同学,“你知不知道那个……四通桥啊”;在上课时喃喃着向全班广播,得意地炫耀着自己渊博的知识,“四通桥……哈哈!四通桥……” 前主席去世了,又听得S君问我身旁的同学:“你说江泽民死了,我们学校会不会为他降半旗啊。”我不解,问他何故。S君答道:“不是伟大领袖嘛!...

<诗五首> 故城故事

前序  中文课老师布置作业要写五首诗(四首好诗和一首坏诗),每篇要写240字赏析,也就是给自己写的每首诗诗站在第三方视角自吹自擂一下。虽然写的时候会觉得很爽,恐怕几年之后再翻到会很尴尬吧。为了不尴尬,赏析就不打出来了。 于是整理了一下过去写的诗与为作业而新写的诗,一共五首。 <诗一> 最广阔的夜 车流缓缓地挪动着, 浮游的光线随之焕散, 在这不夜城之中, 我衹愿求得, 最广阔的夜。 抬起头来, 才察觉到绵延的街灯, 成了最烂漫的星河。 <诗二> 烟花 风潮迭起,地动山摇,怒吼声四野传响。 雨幕天降,窗外景致,白茫茫连成一片。 挺进颳吧!狂妄的雨,生于这无形的风。 奋勇落吧!自由的风,承载这团结的雨。 <诗三> 予夜幕以惜别 我望向天边的云彩,  彩色的,那瑰丽的霞。 似曾相识。 远处的你, 你看着马路的尽头。 夜幕降临, 我们能否再见? 夜明之时, 你将前往何方? “别了……„, 亲爱的梦, 别了—— 单纯的梦。 <诗四> 黑影 一道黑影, 霎得从眼旁掠过。 是风, 是影, 是硕大的渺小。 不知它从何时出现, 也不知会在何时消失。 <诗五> 云上的人 电机轰鸣声中, 我看着窗外的你。 茫茫白雪间, 一个点, 在雪地里拖出一道 长长的影子, 你是孤独的旅客 ——独自   在白银中走着,   不曾驻足—— 我看到了云上的人。

<记> 爽记,但不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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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  之前在家里,我上不了网的时候无聊是会写东西的。除了日记本之外,有一本大的Kokuyo拍页本,随便写点东西——写诗、写文、时事看法,想写什么就写什么,无拘无束。有正经的,也有不正经的。大多数不是为了满足创作欲望,就是为了缓解焦虑,写点读起来爽的。所以起名叫《爽记》。      现在想来,虽然爽记的历史不长,但却是真的写了不少好东西的。是除了日记本之外,最贴近我内心的创作内容。在校写的随笔还好些,学校布置的作文大多是应试的,虽然把我的写作水平提高了不少,但还是没写什么有意义的东西。      这点我是很佩服我的一个初中同学的。他很爱文学,最爱读鲁迅,应该是把鲁迅都读遍了吧。它不仅读鲁迅,还学着鲁迅写文章。我是很佩服他写深主旨的能力的,曾经还同他一道写过随笔,辩论路边所见。和他交流时事,交换看法。他还经营了一个公众号,专门po自己写的文。散文、诗歌、小说都有所涉猎。如今我还会翻看他过往的文章,当作写作的范本——当然我的写作水平就远不达他啦。      我是想继续我的爽记的,可惜赴加的时候只记得带日记本,而没有带爽记。看到肉排排排排排开了个博客,我就也干脆再开个博客吧。之前是经营过两个博客的,一个写日常,一个写文章。但是我三分钟热度,写了一点就没再坚持下去了。现在重开一篇杂记。因为是放在网上的,恐怕就不能把尺度放得太大了?写点正经的好了。相当于是没那么爽的爽记?正好现在混进了校报编辑,写点什么正好也可以投稿。对这个博客的定位是像作文集一样的东西,也不求有人会看,写点什么便po上来吧。 是为记。 2022年9月24日 Kago

<补档> 在日里,我离开了故乡

          「哇,拍得真帅。戴上眼镜长得好像徐志摩啊。」摄影师在我戴上一副道具眼睛后,每拍一张照都照例说道。      轻轻地,我走了,正如我轻轻地来。我思索着。这是徐志摩离开康桥时写下的诗。马上我也要离开家乡,奔赴远方了吧。      为了在我走后不至于太想家,一家三口去照相馆一个上午拍了三百多张照。一阵风吹过,轻轻带起我的衣摆,吹来无尽的蝉鸣和泥土的芬芳……      浴在夏天里,却感到夏天要结束了。      考完中考,我不禁开始思考暑假要做些什么。想挣扎着脱离逐渐麻木的故乡,却不知道我想前往何方。当分别真实来临,心中只剩不舍。      我想逛完我想去的地方。但此时此刻,我又被允许前往哪里?从熟悉的铁门出发,坐上熟悉的那一班车。窗外向后倒退的是熟悉而陌生的风景——好似多了些什么;陌生而熟悉的人潮——好似少了些什么。车体随路面起伏而上下颠簸,听着玻璃的震动声,沐在有些刺眼的阳光中,感到丧失目标的虚无。生于斯,长于斯,却不知道这个城市给了我什么;不知道我还想见哪些人、哪些地方;也不知道我该如何回馈这个数十载的容身之所。我只感到我似乎是在逃避这麻木的一切,逃避自己随波逐流而麻木不仁的内心。即便艰难险阻,大家都还在坚持着,从之乎者也中寻求救赎,而苦中作乐着。我毫无办法只得一边想着逃出故乡,一边反思自己做出的决定是否正确。      金黄色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,鸟儿从宽大的马路旁鸣叫着滑过,十分可爱。我是多么喜欢这座城市,可是它喜欢我吗?我多么希望永远不要离开这座城市啊,可是它愿意接纳我吗?      逐渐离开商圈,道路两边变为低矮的民宅。这一带没有旧都市的优雅,没有郊区的宁静,只有开放式的压迫感。架上电子围栏的外壁,窗口前排着长队的小房子,遮天的高架桥,机械苍白的报站——机场到了。      沿着高架桥往前走个一两百米,就到了机场正旁边。墙的对侧就是停机坪。       事到如今,过去的一切还会重归于这座城市吗?向干涸的水中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