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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烂俗小说> 外滩的钟声

(一) 江海关敲响了钟声。威斯敏斯特的旋律伴着滔滔的黄浦浪声、汽船的笛声一道,回荡在外滩上空,久久不能散去……   (二) 我扶着床沿坐起来,细细思忖着梦中发黄的一幕幕……这是多久以前,我都未曾再见过一次的场景。想着想着,不禁感到丝酸楚。我仰起头,清晨金黄色的斜阳在我的眼里翻了浪花。我想,今天是时间要回一趟上海了。 我从衣橱里拎出继爹留给我的那件假领头,对着镜子穿上西装大衣,清清爽爽,很有派头。从衣橱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块藏了多年的白手帕,塞进大衣口袋里,就出了门。 横沙岛本就不大,码头离我的居所更是只有几步之遥。长江带来咸湿的微风,叫岸上金灿灿的稻子垂了头,伴着蛙鸣,一弯、一弯……没变,都没变啊,还和五十多年前一样。思已至此,我怔住了。我已经在横沙住了五十多年了——五十多年没有回过上海了,此时此刻却全然不觉得欣悦,只是觉得蕉萃而痛苦万分。   (三) 三十八年春,屋里厢常常人心惶惶。最着急个就是我个外婆。一次见到伊天还没亮就坐勒伊个“摇摇椅”上,锁着眉毛,无神地望着窗外头在闇夜里来来往往的帆船。隐隐约约地听到,外滩的钟声响了。太阳也从浦东的地平线升起来了,把天上染得瑰红。外婆一声太息。 我是从未见过外婆迭副模样个。自小,我甚至直觉得,外婆是只会笑的。伊每趟一见着我皆是笑盈盈个,“阿昰来啦!喔哟,我个乖囡来啦!”今年,外婆却搬来我伲本就不大的宅子,旁我伲住勒一道了。 我不敢旁伊讲闲话。总是 暗自躲在角落,思忖着外婆是哪恁会得变成迭副模样个。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,直到埃一日,母亲着急忙慌地告诉我,我伲明早就要动身去啥个地方了,还叫我赶快收拾东西。那是个我从未听过的地名,便向母亲询问。“搿地方是来许上海的东面个一只岛……”大概是见我尚还弗明白,补充讲:“侬爸爸个同事阿东哥哥也要去个。”“一只岛……”我喃喃道,“迭弗就是崇明嘛!”之前父母、外婆旁我——我伲一家去过崇明白相过几趟,一去就是好几日。母亲苦笑道:“对个乖囡”,握着我的小手,作划船状,“我伲坐大船,去大崇明……” 旁以前个家庭旅行一样,我收拾了一些衣服,好吃的,好玩的,皆装进了我个背包里厢。我老激动个,就像之前期待家庭旅行一样。我拿着我个行李,跑到外婆跟前:“看!我已经收好了!”外婆笑着伸手摸我的脑袋,慢吞吞地吐出一个个字:“哇——,收得介——快阿!”我看着外婆脸上又显出了笑容:“外婆,侬收好侬要...